Kinder-L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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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Story)

这篇文是看到Linc和Michael想像越狱后去巴拿马开店之后出现的脑洞
纯纯的清水
第三视角,第三人不参与剧情

Zero
Kinder在搬进这里的第三个月才发现自家隔壁是一家潜水用品店。和沙滩上多的吓人的潜水用品店一样,这也是一个竖直在海边的小木屋,两面是卷闸门,两面是木板墙,卷闸门打开后里面卖的东西一览无余——从水肺到泳衣,潜水镜到氧气瓶,脚蹼到冲浪板,齐全的简直像是机器猫的口袋。
而店主的家……其实就在店铺后面沙滩与树林交汇的地方。一幢自建的三层木质复古小楼。光从建筑结构和能力看,这显然是个能力超群的建筑工程师的作品。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定还是个有严重强迫症的工程师。
至于店里的人……Kinder更宁愿相信那个瘦瘦高高,理着寸头,斯斯文文,蓝眼睛里总会跑出一丝狡黠和忧郁的男人是店主,尽管他的上半身密密麻麻的纹了一幅天使与魔鬼。
但在不看纹身的情况下,这个男人还是唇红齿白平易近人,更像个商人。至于另外一个为什么不是店主……嗯,你能想象一个长的阳刚帅气但目露凶光,带着些匪气男人安安分分开潜水用品店度日而不是和兄弟们喝酒打架抽大麻钓美女?
还有一个年纪轻轻冲浪堪称专业的大男孩,和两个人关系都不错……他叫那个大块头男人「Dad」,叫店主「叔叔」。这显然是一家人。但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而不是在佛罗里达的阳光海滩?
「这也许,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One
自从妈妈Rose·Christina去世,爸爸离家出走之后,8岁的Micheal就像个小大人一样管着比自己大3,4岁的哥哥Lincoln。
而Lincoln,在这个年纪几乎成了整个伊利诺伊州的名人。至少伊利诺伊州所有少管所的狱警都认识他。
这让年纪轻轻的Micheal·小大人·Scofield十分苦恼。
「Linc,」在Micheal十岁的时候,他曾经郑重的对哥哥说过,「你应该去做一份工作,至少让我们可以不靠政府那少的可怜的补贴金。」
此时此刻的Lincoln,刚刚从少管所出来,右眉骨上还贴着止血贴,凝固的乌黑血渍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会的,Mike」Lincoln点点头,伸手揉揉弟弟的头,「倒是你,没少因为我而受欺负吧?」他的手停在了Micheal的额角,那里有一块不大的疤痕。痂应该刚刚掉没多久,疤痕还呈粉色,在短发间格外明显。
「不,没事。」Micheal伸手挡掉Lincoln的手,眯了眯眼。蓝色眸子在这时候显得神秘莫测。
***
「Linc,」Micheal开了店门之后招呼了身边男人一声,「你说隔壁的宠物医院是谁开的?」被唤到名字的男人怔了怔,摇摇头。但此时兄弟俩心里无疑都在吐槽这个在海边开宠物医院的人。
「Dad,今天我得去上选修课,中午不回来吃饭了。」不远处木屋门口,大男孩LJ推着自行车背着包,风风火火的告别后一溜烟消失在车水马龙之间,Lincoln甚至没看清儿子出门后是朝哪边走的。
不过这样也好。他心说着,扭头看向店里忙着将冲浪板抱出来的自己的弟弟。这样自己可以一心一意照看生(di)意(di)了。
毕竟在这么热辣的夏天,沙滩上弟弟的生(cun)意(zai)会吸引很多人来。
Lincoln看着大海,有些深沉的叹了口气。
但之后,他就看见了一个自己深恶痛绝的人。
Theodore·Bagwell,人称「T-Bag」,据说是从坎大哈回来的退伍军人,在海滩当海岸警卫员。不知道是仗打多了还是天生如此,反正在人们看来这家伙走姿骚气逼人,长相一看就邪意毕露,再加上那口典型的南方口音……真没想到这种邪魔的男人在这片海滩居然很吃香。

哦老天,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一定普及世界了!

就在Lincoln心里万般凌乱的时候,T-Bag已经逛街似的溜达到了铺子前,笑的辣人眼睛。
「帅哥,很少有人像我这样每天早上准时来你店里报到吧?」他挤了挤眼睛,舔着唇打量着年轻店主今天的装扮,然后略带猥琐的挑起眉毛,「所以要不要考虑我?」
「…如果你每天早上来这不是闲聊而是购买200美元以上的工具的话。」面对每天上演这个剧情的南方人,Micheal显然轻车熟路的应答。对于这个满脑子鬼主意和R18画面的男人,他除了冷漠就不想再有任何感受。
「嘿别这样,帅哥,我对你可是真心的!」T-Bag耸肩,口气有些无奈却仍旧一脸笑意。
「我记得你昨天才对一个冲浪的旧金山来的金发女孩这么说过。」Micheal皱皱眉,「巴拿马很少能见到那么特别的女孩。」
「哎~这样拆我的台还真是……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在意了……」他又习惯性的舔着自己的唇,灼热的目光将Micheal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停在了某个有些难以启齿的地方,意味深长的边舔唇边笑着。
「T-Bag,别告诉我你一天到晚都这么清闲,还是说你算好了每天早上都来‘照顾’我们的生意?」Lincoln低沉而浑厚的嗓音响起,将T-Bag的意淫砸的粉碎。正对上他目光的刹那,警卫员的笑僵在了脸上。紧接着,这个伟大的坎大哈退伍军干干的笑了一声,在Linc满载杀气的目光注视下向年轻店主招招手,逛街似的四处巡逻去了。

就算这样他还不忘走之前对Micheal抛了一个媚眼。

Lincoln简直想给这家伙结结实实来几拳。
「Linc,LJ去哪了?」T-Bag走后,Micheal便开始收拾店里仍旧乱七八糟的东西。警卫员的出现又一次推迟了他的计划,他不得不加快些速度清理店里的塑料包装袋。客人们也许不会太在意,但干净些总是好的。
「他去学校了,听他说今天课比较多。」和弟弟说话时,Lincoln的语气显然缓和得多,但多少还是能听出一丝怒意。

Lincoln·Burrow的脾气出了名的火爆,这是认识他的人都心知肚明的。而这时他的怒气从何而来,Micheal自然是一清二楚。

「没必要为那家伙生气,bro;那个家伙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所以为了避免发生什么进一步的冲突,Micheal决定安慰一下这个性格火爆的大块头。他将箱子和塑料袋放在一边,伸手拍拍兄长的肩膀,顺带在他唇角啄了一下,才格外麻利的收拾起店铺周边的东西。
Lincoln的怒意在这一刹消失的一干二净。
***
Kinder今天看到隔壁的店主和海岸巡警聊了一会,而长相刚强的男人似乎很不喜欢那个巡查海滩的退伍军人。其实自己也不喜欢那个军人吼……
一直盯着医院里大大小小的狗舔嘴唇的男人谁会喜欢啊。
不过店主和那个块头大大的男人很默契,一个负责销售和店面打理,另一个负责搬运和送货收货。

看来这家店受欢迎也不是没有原因呢。

Two
Micheal不喜欢暴风雨的日子。因为这种天气总是让人很难受。

他小时候会怕打雷,雷电的声音和光亮总会把年纪小小的Micheal吓得挤进隔壁房间里Lincoln的床上。每次Lincoln都会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情况下腋好被子,将怀里蜷成一团的家伙紧紧抱住。
但妈妈和爸爸相继丢下兄弟俩后,Lincoln成了少管所的常客,Micheal则常在寄养家庭徘徊。
寄养家庭的父母可不像Lincoln那样让Micheal依靠。相反,在寄养家庭中,Micheal学会更多的,是自立。他不再对雷电轰鸣表现出惧意,他也不需要在打雷时蜷缩成一团。但同时他也开始变的更敏感,敏感到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周围人的情绪变化。这也使他对静物的洞察力远超常人。
Lincoln并不是十分清楚这一点。
***
今天海上的云不少,大块大块的堆在天边。
「要下雨了。」Micheal皱眉,放下了手头上的活,将刚刚上岸的LJ叫了回来,「介意帮我把雨篷架起来吗?」
LJ楞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却仍旧有些疑惑:「天还很蓝……」
「很快就不会了。」Micheal说着,揉乱了LJ的头发,然后微皱着眉看着远处的天空。

「轰隆」
紫色的闪电伴着霎然炸开的巨响,给天空渲染上了墨迹,大海也随着雷鸣变得狂躁不已。
而Micheal早有先见之明,提前关了店并架好了雨篷。
LJ则是越来越佩服自己这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叔叔了。
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的天气让兄弟两人变得完全无事可做。LJ见天气如此就早早回房间看书了,只留弟兄两人在客厅。大风会影响信号,所以电视、电脑和手机都没有办法接收到信号讯息。于是Lincoln只得拿起报纸,随手翻了几下后便草草一折丢在了沙发上。百般无聊中他有些烦躁的挠挠头,起身去了厨房。几分钟后,当他手握一瓶啤酒从厨房出来时,Micheal正坐在他原先坐的地方看着那份报纸。

又一个雷在几万米的高空中炸开。

房间里俨然漆黑一片。
「…显然供电系统被雷暴干扰了。」Micheal放下报纸,双眸在黑暗里闪闪发光。
Lincoln按平常家具摆放的习惯找到了桌子的位置。他靠桌边坐着,直视着Micheal的眸子:「我记得你小时候很怕打雷。」「那是很早以前了。」Micheal低下头,搓着手,「人长大之后,总是要改变一些事情的。」
「……但有些是你怎么也改变不了的。」说这话的时候,Lincoln的语气低了很多,客厅陷入了一片沉默。

雨开始噼噼啪啪的下了起来。
又一道闪电照亮了屋子,雷仿佛重磅炸弹似的轰炸大地。
Micheal被一股外力推倒在沙发上,带着粗重呼吸的吻将所有单词堵在他的嘴里。啤酒那种带点苦涩的味道让他有些恍惚。他伸手勾住面前人的脖颈,不肯示弱的强占自己的主动权。
乌云密布和雷声滚滚是掩盖一切的最好屏障。

LJ睡了一觉后从楼上下来时雨已经下得淅淅沥沥。Lincoln正在守着洗衣机等沙发罩洗好拿出去晒,而Micheal刚刚洗完澡,赤着上身看窗外自己的店面是否完好。那壮丽的纹身让LJ除了敬佩之外就是满满的羡慕。他曾让自己的老爸这么做,但Lincoln只是拍拍LJ的肩膀便没再说什么。

「Linc!」Micheal忽然脸色一变,从沙发靠背上一把拿过外套套在身上,冲出了屋子。Lincoln见状,也是脸色一变,急步跟上去。
Micheal似乎在岸边发现了什么。
而当Lincoln走到Micheal身边的时候,他明白自己的弟弟发现了什么。

「哦哦哦……等等。」Lincoln灌了一口啤酒,一脸让我理理清楚的表情,「你是说,你是从澳大利亚横跨整个南太平洋到巴拿马来的渔民?」
「准确来说,是到科隆群岛。不过因为需要做些补充所以先来了巴拿马,毕竟这里没有什么引渡条例。」一个男人用毛巾擦着衣服和头发上的水,一边打量着Micheal,Lincoln和LJ三个人。「结果刚到近海就遇见了风暴,船被风浪推到这边搁浅。」
「科隆附近可没有鱼。」Micheal说着,将身上的外套又裹紧了一点。「嘿,伙计,我说的可都是真的!」男子这下看起来有些急,将杯子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咣”的一声,溅出了不少热水。男子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伸手擦去溅出的液体:「抱…抱歉,我太激动了。我只是…只是…」他努力的想解释些什么,但似乎又没办法组织好语言,在一段语无伦次之后他无力的放下双手,开始机械式的擦拭着桌面。
这段苍白无力的辩解似乎并不能打消两人的疑虑。

这是巴拿马,枪击毒品走私的多发地,也是潜逃者的天堂。任何从海上来的人、事、物都会变得十分可疑。如果没有合适证件和证明来确认身份的话,只会受到怀疑。

Micheal第一次主动想起了T-Bag,海岸警卫员的职责就是对可疑人事物进行盘察并确保海滩治安。
而在这片海域的两名警卫员中,T-Bag显然比另外一个好吃懒做的胖子尽职的多。

「不…Mike,我知道你打算说什么。我不会让你去找T-Bag的——你可以把他从计划栏里删除了。」Micheal正准备张口的一刹那,就被Lincoln毫不犹豫的拒绝。让Scofield去找T-Bag,无疑是羊入虎口,毕竟后者觊觎他也不是一天两天。
「哦天呐!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来打渔的。」男子听到两人的交谈,隐约猜到了两人的目的,本平复下来的心情又一次回复到了激动的顶峰,「该死的,还有5天,还有5天水位会涨到最高…那时候我就可以离开了…」他的眸子对上了Scofield的眸子,「拜托了。」
Scofield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同情心和圣母心被那副真挚的眼神给打动了。他盯了男人几秒后移开了视线,转身开门向自己店铺走去。刚迈出大门一步,他回头,双手插在口袋里:「如果只有5天的话,你可以住在这里。最好不要在这里闹出什么事来,我们都不会帮你。」
「Linc,带他去二楼客房。」
「LJ,有空的话去超市给他买一套洗漱用品。」
***
下午的时候下了一场对流雨。这引起了一场不小的海上风暴。不过Kinder庆幸万分的是自己衣服收的及时,不像隔壁出租沙滩摩托的叫David的小伙子,跑了两条街才找到那件被风吹跑的衬衣。
那家潜水用品店倒是什么事都没有,店主还是悠闲的坐在柜台后面摆弄着一些小玩意。
只是那个见所未见的生面孔和一脸怒意的大块头颇耐人寻味。

Three
Micheal和Lincoln的矛盾产生在Micheal十四岁以后。这时的Lincoln已经近乎成年。但他多次进出少管所让处于叛逆期的Micheal终于忍无可忍。

「Linc。」Micheal的眉眼中已经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忧郁与心机,当他直视对方时,那眸子简直能把人看进骨子里。
「嗯?」后者哼了一声算是应答,手上却仍旧没有停下动作——他正在熟练的给手腕缠绷带,那一块被人划伤了。
「我想我们应该很难像以前那样了。」他的语气淡然,仿佛在讲述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所以……我们不要再干涉对方了,各走各路,各取所需吧。这对你我都好。」
Lincoln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见哥哥没回答,Micheal接着道:「母亲的保险里有30万,我们各取一半,过自己的生活好了。这样我不必再为你蹲监狱而担惊受怕,你也不用再因为我而感到羞愧。」

语气简直冷的吓人。

「嗯。」又是用鼻子哼出来的回答。Lincoln还在给手腕上缠纱带、逆着光,Scofield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对他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吧?Scofield心说着,将收拾好的东西提了起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房间里静了下来,除了呼吸声便再无其它。
他保持着原姿势坐在窗台上,看着楼下并不算强壮的弟弟提着两包行李,有些摇晃的沿着街边拦车。
冽冬的寒风让他看起来格外单薄。
看着那样的背影,Lincoln·Burrows低下头,草草扯断纱布打了个结,拿起手边的啤酒灌了起来。
眼角余光一瞥,恰好瞄见街口处两个年纪稍大的男孩堵住了那个身影的路,拉拉扯扯像是在抢他的行李。
Lincoln没有任何表情言语,只是仰脖灌了一大口酒之后将啤酒瓶狠狠砸在了对面的墙上。

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
Lincoln一晚上都没睡好,以至于早上起床时的起床气足以让人退避三舍。LJ见状更是拿了几块培根当早餐,匆匆道了句早安就飞一般的骑着自行车去了学校。

「看来昨晚的失眠列车是双人座的。」Micheal揉了揉自己有些明显的黑眼圈,将一杯纯牛奶放在Lincoln面前。
这句话显然没法很好的消除大哥的起床气,后者仍旧是一脸面带杀气的盯着正对面坐着吃早餐的澳洲渔夫。
「嘿老兄,别这样看着我,我真的只是待几天就走。」渔夫显然被盯得有些发毛,「我叫James,James·Whistler,说真的,我不会在这里白吃白喝,我会做饭,会捕鱼,还可以帮你们看店……」
「行了James,」Micheal喝了一口牛奶,向渔夫伸出手,「Micheal。」James象征性的握了握,然后听见一脸杀气的男人低低的报上了自己的大名:「Lincoln。」

哦…真是个不招人喜欢的家伙。
James心里念叨了一句,埋头吃起盘中的早餐。
这早餐吃得真是尴尬…

餐后Micheal打发Lincoln回去睡觉,自己则和Whistler来管理店铺。按计划整理好货品后,Micheal将几件常售商品的价格强调了几遍后,便坐在柜台后的扶手椅上休息。
本来夜里只是想想怎么用引水渠将船只搁浅的地方“抬”起来,无奈和建筑学相关的知识反而让他越想越精神,最后干脆挑灯夜战,绘起结构图来。
否则现在Scofield也不会累到在扶手椅上睡着了。

Theodore·Bagwell今天难得有不少闲暇时光,所以他又一次逛街般的溜达到了Scofield的店里来搭讪这个蓝眼睛的年轻店主。
但颇让Teddy惊讶的是,管理店铺的男人换成了个个子中等、眉眼间透着些英气的男人。但比起Scofield,这个男人显然还没办法提起他的兴趣。
他扮起一副严肃脸,看似正经的站在James面前。「咳,」T-Bag象征性的咳了一声,打量了店铺一圈——他发现了目标所在,此时此刻正在扶手椅上睡着,书页翻开扣在怀里,头歪靠在椅背上,胸膛随呼吸有规律的上下起伏,微微滑向一边的领口露出纹身的冰山一角。

该死,睡美人这样的睡姿还真是犯规。

「咳,」他又咳了一声,舔舔自己的唇瓣,不时用余光瞄一眼睡着的人,「新来的?没见过你啊。」
「James,Micheal的朋友,路过这里来这住几天,要买什么东西吗长官?」James笑笑,回头看了Micheal一眼,又扭头看看T-Bag。
「啊……我只是过来看看曾经的爱人……那毕竟曾是一段美好的恋情。」他伸手擦擦眼角,「你要知道,我这个人还是挺念旧的。」
「曾经的……爱人?Micheal吗?」James怔了怔,有些怀疑的打量着面前看起来瘦弱的男人。
「嗯,你应该不知道,那时候我才从坎大哈回来,被战争折磨的身心疲惫,而Micheal…哦,他就像个天使你明白吗?天使,他给我鼓励和温暖…世界上可再也没有这样的爱人了。」Teddy几乎是一脸陶醉的描述那样的画面,仿佛自己正置身其中。
「哦…而你现在就只是回来看看他?」James表示有些难以理解。
「也许一个吻?我不知道,我在担心他会不会介意……」T-Bag的表情变的有些为难。但尽管嘴上这么说,他还是踱步进了店里,一只手撑着椅背,另一只手抓着扶手,将Micheal围在一个小空间里,缓缓低头准备吻上去。他想这一天很久了。

他发誓他想这一天真的很久了。

「麻烦离我远一点。」Micheal睁眼的一刹那便下意识的出拳,将Teddy抡了出去。
Teddy从来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逆转。
所以他决定将戏演下去。
「哦,火气不小嘛,」T-Bag揉揉脸,「我是哪里招惹到你了吗,帅哥?」
「如果你刚刚不靠那么近的话。」Micheal站起来活动了一番筋骨,「而且你该庆幸Lincoln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你应该就不是遭一顿打这么简单了。」
「Linc,」T-Bag点点头,又舔舔唇,「很好,Lincoln。」他两步凑到Micheal面前,附在他耳边轻轻道:「以后可要好好跟在哥哥身边~不然哪一天我一定会把你吃干抹净,嗯?乖乖等着这一天喔,帅哥。」
这样的变故让James手足无措。他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Micheal,然后紧盯着T-Bag,似乎是等着后者给他一个说法。
「已经过去了。」T-Bag耸耸肩,「对于我和他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不知道我还能对他说什么。我的意思是…我想我应该找个地方静静。」他又抹了抹眼角,一溜烟离开店铺。
「哦,他要早告诉我你俩关系这么僵的话,我就不会让他进来了。」Whistler摇摇头,「说真的,我以为你起码会看上你哥哥那种类型的。」
「看上?」Micheal挑挑眉,没太弄清楚James的意思。
「他不是你前男友?」James比当事人还要惊讶。
「不,而且永远都不会是。」Micheal瞬间明白Teddy撒了怎样一个弥天大谎。
「哦…他居然说当他从坎大哈回来时你们就在一起了,他说你是他的天使,他爱你爱的肝脑涂地;他还说,你那幅纹身是他看着你一点一点纹上去的……哦神呐,他居然还说你床【哔——】上功夫了得,尤其是嘴【哔】上功夫……要不是看在他这么了解你的份上,我才不会……」James见状火速将自己洗白。
「你应该庆幸Lincoln不在附近。」Micheal倒是很冷静。
但Micheal错误的估计了事情的巧合性。
Lincoln刚刚好就在附近。

Lincoln并不能很好表达自己的感情——与其表达,倒不如将它埋在心里。但更多的时候,他会将大喜大怒都写在脸上。
所以这时候,他讲Whistler堵在了房间门口。
「抱歉,Lincoln,我得确保你不会去血洗警卫站才能告诉你——Micheal是这么说的。」渔夫善意的笑了笑,递了一杯水给倚着门框站着的大哥。
「那得先看他干了什么。」Lincoln点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好吧~」James耸肩,「他骗了我,打算用他编造的前男友身份亲吻睡着的Micheal,但很庆幸Micheal及时醒了。」
「前男友…还真是个聪明的小子。」

店里的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Micheal坐在扶手椅上翻看着杂志,而Lincoln则看着冲浪的LJ和一边坐在不远处礁石上钓鱼的James。Micheal难得的有些烦躁,他不太能沉下心看进去。他又一次抬起头看了一眼Lincoln的背影。张了张嘴,蓝眼睛店主却没说出什么,而是又低下头,用杂志掩盖自己的窘迫。
尴尬气氛蔓延的更甚。
「James都和我说了。」Lincoln最终发了话,语气难得的平静。
「……」听到这话,Micheal像泄了气一般放松下来,整个人陷进了扶手椅里,「这显然不在我的‘计划’当中。」
「计划赶不上变化。」大哥回头时笑了一下,「我敢肯定,一醒来就看见一张猥琐的脸绝对会给人留下些心理阴影。」
「阴影不至于,但绝对让人印象深刻。」Micheal听哥哥语气诙谐,也调笑起来,「但我很高兴,你居然没有去找T-Bag这不像你的作风。」
「人在成长过程中,总会改变一些东西的。」Lincoln仍旧轻描淡写,「这还是你说的。」
这显然更带了一份来自哥哥的安慰。

其实Lincoln这个「哥哥」做的很称职,处处都有在维护弟弟,无论是成年以前还是以后,Lincoln打架的理由中总是有「对方欺负弟弟」这一条。而大大小小无数次受伤,其中80%也是为了弟弟。
这也许是一个四肢发达的哥哥给弟弟最大的爱。
「Thanks,Linc。」
他这么说着,拥抱了一下大块头——结实的肌肉让人莫名很安心。
***
那个警卫员让Kinder很不爽。
在潜水用品店似乎是碰了灰,那家伙从店里出来后便直奔宠物医院,指指点点念叨了一通之后盯住了Kinder身边的金毛,舔了舔唇后大步离去。大金毛吓的一天没吃东西——躲在厕所喝了一天的水。
人吓起狗来简直比狗还吓人。

Four
离开了Lincoln的Micheal过的并不是一帆风顺。
他将母亲留下的保险金做了分配,做为定期存款存在银行,只留了一部分日常使用。他拒绝了所有寄养家庭,住在一所资历很好的寄宿学校。
没有学生和他做朋友,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他简直独立得可怕。而坏学生在招惹他一、两次之后都毫无原因的躲着他,一幅见了瘟神的表情。
但也总是有些高年级的学生来找他的磋。Micheal曾和他们打过几次架,尽管赢的次数少,总归也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冒犯自己。

Micheal·Scofield的父母给了他天才的大脑,将强壮的身体给了他的哥哥Lincoln。
所以在生病的时候Micheal会比以前更加想念哥哥。尽管他不懂医疗技术,也没什么护理经验,但起码他会背起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医院,还在路上不停的说一些安慰的话语。
那个宽阔结实的肩膀真的很令人心安。
***
Micheal站在阳台上看着夜里翻腾的海面,吸了吸鼻子回了房间。雨后的夜晚还真不是一般的冷。
他喝了几口热水,便缩进被窝里,迷迷糊糊的睡着。
「LJ,看见Micheal吗?」Lincoln见LJ从楼上下来,便问道。
「Micheal叔叔说他先睡了。他让你也早点睡。」应着,他转身进厨房拿了两个苹果。将一个抛给Lincoln的同时啃了另外一个一口。
「嗯,你也早点睡。」Lincoln接了苹果放在桌上,「他下午有些不太舒服……我去看看他。哦…记得锁上大门。」
「好。」

黑暗。
带了一丝光亮的黑暗。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于是他背对着光亮,好让眼睛适应黑暗。渐渐的,他看清了。他面对着一个角落,一把扫把和一柄老旧猎枪靠着墙面,一个通风口紧靠着角落接缝。这几件物件令他心跳加速。
这个屋子他再熟悉不过了。他曾经无数次想逃离这个黑暗的屋子,但又无数次在将要成功时被一遭毒打,然后看着房间门无情的关上,阻隔了他的无限希望。他顿时有些窒息。

房门打开了。
重物压在了他的身上。
门关上了。
重物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大口大口呼吸,闷热和眩晕感却颇发严重,压迫让他整个人紧张到极限。
压迫感,晕眩感头痛欲裂,还有愈来愈强的窒息感让他无法思考。他听见了枪上膛的声音。

砰!

Lincoln刚刚到Micheal房门口的时候,房间里响起了东西摔碎的声音。这使得他的神经紧绷起来。几乎是一个箭步跨到门前,他伸手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Micheal倚着床头坐着,手撑着额头,脸色并不太好。而床头柜上一大滩水渍,白瓷杯子碎了一地。
「Linc。」Micheal的声音有些无力,「我做了个有些糟糕的梦。」
大哥并没有理他,两步走到窗边,用脚将碎片扒拉到一边后,坐在床沿上看着弟弟,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你在发烧。」Lincoln棕色的眸子盯紧了那对蓝眸。
「我知道。」蓝眸眨了眨,有点无神,「去看看药箱里有没有对乙酰氨基酚,如果可以再帮我倒一杯热水。」
后者点点头,找了个枕头垫在Micheal的头后,将被子腋好,才急匆匆出门。
Micheal看着Lincoln急匆匆出门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

Lincoln很快就回来了。
「没有对乙酰氨基酚,我只能先给你点儿热水。」他的表情有些着急,Micheal能看出来他在努力的把这种表情压下去,「现在好点吗?」
「晕。」Micheal勉强笑笑,「而且头还很疼。」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杯子的热气袅袅上升,消失在半空。
Lincoln又伸手探了探弟弟的额头。温度非但没降,反而升的更高。
这下大哥可没办法再冷静了,从衣帽架上扯下外套往自己身上套。
「…我去买药。」他数了数口袋里的钱,回头道。
「回来,Linc。」Micheal的声音无力,却仍带着威严,「最近的药店也有5公里。你是想去隔壁宠物医院吗?」
听Scofield这么说,Burrows有些泄气,脱了外套甩到衣帽架上,倚着门框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气氛变得更尴尬了。

几分钟的沉默之后,Lincoln转身出去了。这时候Micheal已经烧的有点犯迷糊,也就没拦他。「也许他生气了。」他这么想着,却发觉头疼的更厉害了。
恍恍惚惚的,他看见Lincoln火急火燎的抱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玩意进来了。这迫使他集中注意力去细看——那是几床被子。「这家伙还是聪明了一次。」心说着,Micheal嘴角不由自主的挂起一抹笑。
Lincoln只给Micheal盖了两床被子。他担心盖太厚喘不过气——但不盖又怕出不了汗。于是他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他坐在Micheal身后,抱住了他,好让他睡在自己怀里——这样自己会热点,但起码能让Micheal的烧退下来。
Micheal在恍惚中听到了一阵强有力的心跳,还有一个结实而安心的「Good night。」

他整个晚上都睡得很舒服。

清晨。
Lincoln是被阳光耀醒的。刺眼的光亮越过了整片蓝海照进了这个向阳的房间。海鸥的鸣叫仿佛召示着新一天的开始。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脖颈,又怕吵醒怀中仍熟睡的人,于是又恢复了原先的姿势。黑色的T恤整个前部都已经湿透,贴在身上有些不太舒服。但怀里Micheal这么睡着显然很舒服,唇色因为一晚的高烧有些发白,灰色的长袖t恤因为汗湿的没法再穿所以后半夜Lincoln醒的时候就帮他脱掉了。

Micheal整个人都蜷在Lincoln的怀里,姿势和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大哥打量着这个至亲的人,叹了口气笑着帮他掀掉一层被子。
在Lincoln的记忆里,Micheal似乎从8岁开始就没有睡这么熟过。甚至没有哪一次的起床时间超过6点。干脆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好了。大哥心说着,开始闭目养起神来。
浪花拍打海岸的声音;鸥鸟飞翔时欢快的鸣叫声;远处邮轮的悠扬汽笛声;还有不远处汽车的喇叭声……城市由此被唤醒。

LJ一早起床,在Lincoln的房间没有看见爸爸的身影,便格外清楚发生了什么。于是他稍加打理,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在饭桌和Whistler的门上各留了一张便利贴后便去了学校。
而Whistler起床后到是看见了门上贴的便利贴:「今早不开店,不用去店铺,早餐自己做,不用去找Lincoln和Micheal。另,不要在二楼出没,愿意的话可以去逛街或者去海边。晚上之前伙食自行解决。」
「什么嘛……开个店居然还能这么任性?真是搞不懂……」James嘟嘀着去一楼洗漱,之后直接拿了外套出门——说不定能找些巴拿马特产带回去,那样连补充物资的功夫都省了。
***
Kinder今天并没有见到店主一大早出现在店里。
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还是说他给自己放了个假?应该是这样。Kinder这么想着,牵着金毛开始在沙滩上溜圈。
该死,这只狗上个大号怎么老转圈?!

Five
Micheal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喝醉。

也不知道当时是什么做诱因,总之就是在心情极度压抑的情况下自己跑进了一家酒吧,用自己半个月的生活费将自己灌得烂醉如泥。他隐约记得自己给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打了个电话,但具体说了什么他是忘的一干二净。实际上,他连电话是打给谁的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和那个人说了很多,还哭的稀里哗啦的。
电话那头的人静静听着,只是适时给他一句安慰或是鼓励。安慰他记不太清了;倒是鼓励中的一句,他一直没忘。

他后来将这句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好友Sucre,而这个波罗黎各人在这句话的引导下,追到了自己一直喜欢的女孩Mary,还有了一个格外强壮活泼的小宝宝。而Micheal,几乎每天都会将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一遍。
「Just live with your faith。」
***
Micheal醒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
而那个时候Lincoln的回笼觉都醒了很久,正百般无聊的玩着手机游戏。看到弟弟醒了的时候,他直接将手机丢在床头柜上,一脸关心的问道:「感觉怎么样?」
后者没在意自己莫名其妙被扒去的上衣,而是缓缓起身,让Lincoln活动活动僵了一晚上的身体。他揉了揉太阳穴,伸了个懒腰:「没什么了,就是晕。」末了,他又补了一句,「睡太久了。」
「难得睡一次懒觉不好么?」见Micheal没什么事了,Lincoln松了一口气,坐直身子活动一番后,脱掉了自己的黑色t恤:「它完全湿了。我想我们两个都需要一件可以换的衣服。」
「哦……你要吃点什么吗?」重新换了一件上衣后,Lincoln看了看表,问道。黑色的背心将他肌肉结实的身材诠释的恰到好处。
「…三明治。」Micheal套上了灰色短袖后打量了Lincoln一番,「你要睡会吗?」毕竟Lincoln可是保持一个姿势呆了一晚上。「…不,我睡的很好。而且你也应该起来活动活动了。」

说起做三明治,Lincoln绝对是专业水平。
在Micheal洗漱之后,两面煎得金黄的三明治就已上桌,和乳白的牛奶一起腾腾冒着热气。
「培根煎蛋,加了熏鱼和芝士。」Lincoln将围裙解开,用它擦了擦手后挂在厨房门后,「吃完了你想去逛逛吗?」他倚着厨房门,将一片吐司塞进嘴里。「不……在家里歇着就好。」Micheal先喝了一口牛奶,吃起这顿「算是午餐的早餐」。三明治层层叠叠的口感很好,肉质也比较细嫩,不得不说Linc做饭的手艺又有所长进。
见弟弟吃的格外认真,Lincoln翘起嘴角,叼着吐司反身从冰箱拿出一杯啤酒。吃完吐司后他用牙起开了啤酒瓶盖,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再看向Micheal时他已经吃完了盘子里的食物,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Lincoln被弟弟这一举动逗乐了,他又灌了一口:「吃饱了?」
「我在想…你喝醉了会是怎样?」Micheal并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心中的问题讲了出来,「我不记得你喝醉过。」
「谁没喝醉过呢。」大哥笑起来,「我喝醉过几次,第一次喝醉之后在狱里呆了半年;第二次喝醉是在婚礼上,之后就有了LJ;第三次喝醉后又和别人打了一架,那让我被拘留了15天,又促使我和LJ的生母离了婚。说起来还真是讽刺,除了婚礼那次之外,每次喝醉都没什么好结果。」
「听起来的确是这样。」Micheal低头,玩着盘子里的叉子,语气颇带了些无奈,「我只记得我给当时的一个朋友打过一个电话——我甚至忘了那个人是谁。」
「事后你应该去问问,Sucre,Sara,C-Note,或者是你曾经那个导师Henry?」Lincoln想了许久,才想到Micheal大学同学的名字。「我去找过了,但他们都说没有接过电话。」他苦笑一下,蓝眸里闪过一丝不明显的光亮。
「通话记录?」
「……我把记录都删掉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Lincoln没有接话,只是大口的灌酒。

「Lincoln,和我讲讲,我走后,你是怎么过的?」Micheal在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发了话。
「怎么过?」Lincoln将空酒瓶放在灶台上,「做些零工赚生活费,然后去泡吧打架,进警局——然后再出来做零工。没有钱了就去打一架,在狱里呆一段时间,有吃有住还不花钱。」他看到Micheal低头轻笑了一下,「后来我想‘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所以我找了一份工作,在IT做车辆改装。再后来遇见了LJ的妈妈,结了婚,有了小孩之后就打算正常生活。结果以前的债主找上门,我又打了一架……之后LJ就和他生母住在一起了——嗯,再后来你都知道了。不过…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只是好奇——」Micheal拉长尾音,「好奇你跌宕起伏的人生。」
「哈,」这句话显然是一句俏皮的玩笑,Lincoln也听出了里面的意味,同样调侃起Micheal的计划性来:「应该和你充满计划的人生完全不同吧?」语毕,两个人相视,又不约而同的都低下头笑起来。
许久,Micheal从餐桌边站了起来,眯眼看了看外面的天气。
「如果我说我想去转转,你会跟着我吗?」
***
Lincoln和Micheal路过宠物医院大门时,Kinder刚刚好将新来的小狗抱进里屋病房,很不巧的错过了和弟兄俩见面的机会。
不过幸好Kinder不知道。
否则这辈子她都会指着镜子把自己骂的狗血淋头。

Six
当第五瓶伏特加下肚的时候,Micheal感觉到自己的胃开始沸腾了。他匆匆忙忙进厕所,抱着马桶待了很久,却什么都没吐得出来。Micheal第一次体会到深深地挫败感,被酒精勾起的挫败。
他又坐回吧台上的位置,要了一杯柠檬味的预调酒,呆呆的翻着手机里的通讯录。他忽然萌生出一种想要和别人倾诉的欲望。他拨出了一个号码,将预调酒一饮而尽。
电话“嘟”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沉默2秒,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喂」。
Micheal没有回答,又点了一杯鸡尾酒喝着。「Micheal?」电话那头的声音问道,语气似乎有些急切。
「嗯。」又灌了一杯酒,他倚着吧台坐着,懒懒的应了一声。
「你喝醉了?……好吧你在哪我送你回……」
「闭嘴。」他忽然对着电话吼了一句。没有人注意他。毕竟酒吧里的杂音可是比这声吼响亮的多。电话那头静了下来,像是在听他接下来讲的内容。

「我想我自己真是失败。」Micheal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总是在计划一切。Linc不止一次说我连上厕所都要计划…我为此还和他打了一架。」他傻笑起来。「…中学时代我连个朋友都没有。所有人都躲着我,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笑了一会儿,他又说起来。「没有人是完美的,谁都不可能让全世界喜欢。」电话那头找到了空子,安慰道。
「哦得了吧!世界这么好,让他们喜欢去,我只想保护自己在意的,这有错吗?」Scofield抱住头,显然难过起来,「我爱的人,我在意的人,要么离开我,要么被迫离开我……而我为了他们也不得不抛弃他们……爸爸毫无原因的离家出走了;妈妈也因为病重不治而离开了;我本来还有个哥哥,但我和他闹了别扭,已经几年没联系过他。该死…他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我的亲人了,但我完全不能为他做些什么…他在到处喝酒打架,闹过事之后进到狱里,安安分分呆几天又出来挥霍……他会毁了自己的人生,他会毁了自己的!!!」他从来没有这么激动,他几乎是对着电话喊。他的鼻子不断的发酸,接着便红了眼眶。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失态,Micheal揉揉眉骨,将酒钱放在杯子下,侧身穿过人群从酒吧后门来到人群较少的街道——与其说人烟稀少,倒不如用荒无人烟形容更加合适。路上空旷的吓人,房子则如鬼魅般一排排列在路边,只有几幢还幽幽冒着黄光。街口有家24小时便利店,红绿的霓虹灯招牌十分惹眼。

这是个发酒疯的好地方。

「你还在吗?」他将手机开了免提拿在手里,扶着墙走了几步,然后坐在了一个小教堂门口的神像旁。
「我在这,你还好吗?」电话那头很快回了话。
「嘿老兄,我想Lincoln了。」Micheal的声音忽然哑下来,「我想他了。」声音多了一丝抽噎。
「起码他不会让我在酒吧夜店瞎混,他会在天黑的时候接我回家,他会告诉我怎么保护自己,他会让自己冲在最前面来保护他愿意去保护的人。他不会像寄养家庭的养父母一样大打出手;也不会像对待畜牲一样对待我…他起码会容忍我一些小孩子一样的行为…尽管不乐意,但他也会容许或听从自己的一些计划……」Scofield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硬生生将呜咽声吞了下去。
「Mike?」电话对面见Micheal这没了动静,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他哼了一声示意自己还在,抹把脸后狠狠深呼吸一番,又一次倾诉起来。「我想Lincoln了。」他又重复一遍。「我想他那一意孤行,顽固不化的性格了。该死……我当初干嘛要离开他独自生活?明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情做不到,却又摆出一副‘我很好’,‘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的表情不肯示弱……我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就算每次都要去狱里领人,那也是一个家,可我……」
他终于压抑不住抽咽声,任眼泪肆流。
「我真的想不到Lincoln出狱时没有一个人来接他,他不得不一个人在荒野里找顺风车回城的样子……那完全是我造成的。」
说完这句后,Micheal·Scofield双手捂住了脸,不再说话。
「Mike?」电话那头的人又叫起他的名字,「Mike你在听吗?」
「嗯。」
「好,Mike,听我说好吗?」电话那边清了清嗓子,「这些都不怪你,明白吗?不要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你还年轻,你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你有你的计划,你有你规划好的人生——总有一天他会想清楚,然后走上他自己该走的那条路。而你可以和他和好,过你本来想过的生活,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总会长大,会和别人一起成家,你哥哥也会过上自己的生活,你们还会是好兄弟……」
「够了!你根本不懂我的意思。」Micheal抹了把脸,拳头狠狠砸在身边的墙上,闷响在夜里格外明显。「我在乎他,我很在意他,很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还有他在哪,他的身体怎么样……该死……我爱他啊。」
「他是你哥哥,这没什么不对。」
「不不不……我是说…我爱上他了,我的哥哥……该死的,我居然还和他断了联系……」两边都陷入了沉默。Micheal此时抽噎的就像个孩子。

「抱歉,打扰你那么久,我想我应该挂了。」
许久,他平复了心情,拿起了手机。
「好吧,不过我想我该告诉你……」电话那头的人又清清嗓子。
「Just live with your faith。」
「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就放手去做什么。」
「我会一直在你背后。」
电话挂断了。空巷上一片沉默。

Micheal看了会儿天空,肩膀开始抖动起来,无声的哭泣让他整个人蜷在黑夜中,像只迷了路瑟瑟发抖的小猫。
他不知道,教堂房子边的幽黑小巷中,正有一个人默默注视着他。那个人的手上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时长。

他默默看了他一会儿,打通了另一个号码。
「Sucre,Micheal喝醉了,你把他接回去吧。」
十分钟后,他在小巷中看见波多黎各人乖乖开着他那辆破破烂烂的老福特停在教堂门口,有些费力的将不安分的Micheal带上了车。
他看着老福特消失在夜里,嘴角挂起一抹笑。
「I love you,too,bro。」

Seven
「Sara,我不懂你为什么老想让我去找我哥哥?」Micheal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我不需要他的帮忙你还不明白吗?」
「可是你接受他的帮忙已经快十年了。」Sara忽然这么说道。
这显然让Micheal摸不着头脑。他迟疑了片刻:「Sara,你…能说明白些吗?我不太清楚…你的意思。」
Sara睁大了眼睛:「你居然不知道。」她在键盘上按了几个键后将笔记本屏幕对着Scofield,「好吧你应该不知道。我昨天帮保险公司统计保单赚点外快,刚刚好发现了一份无效的险单、保险人是Rose,而受保人是Lincoln,你的哥哥。这本来是一份30万的保险,但因为身份证明和公民身份证不合所以公司不给予保险。但我听你说你十年的学费都是你妈妈的保险——这显然不可能。」她指指屏幕上的扫描出的图片,「这是当时Lincoln的账号,几乎是保险拒保的之后一两天,就有一笔30万的资金进了他的卡,接下来他又办了张卡,将金额全转进了另一张卡。这张卡是你的名字。」「抱歉,原谅我的好奇,但…如果我没猜错…根本没有什么保险,十年时间都是你哥哥在支持你,而他为了这30万的借款,应该奔波了不止十年呢。」Sara微微叹了口气。
这番话让Scofield手足无措。

「也许,你应该回去看看他。」她最后这么说。

Lincoln从熟悉的地方拿钥匙,开门。但进屋的一刹那,他怔住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Micheal会站在走廊中间,脸上带着他那招牌的微笑。
「你好,哥哥。」
「你没变,还是喜欢把钥匙藏在地毯左上角标签后面。」他点点头,蓝眸里神色不定,「在想我为什么会来?」
Lincoln点点头,显然还没从惊讶中走出来。
「Linc,我只是来确定一件事。」Micheal几步上前,面对着自己的哥哥,「你那30万的借款是怎么还的?」

时间仿佛冻结了,Micheal就这么盯着Lincoln,Lincoln也同样面露诧异看着Micheal,动动嘴却说不出话来。兄弟俩很久没有这样看着对方了——上次这样还是十年前,Micheal离开家独自生活之前的那次争吵。那时Lincoln手上的伤现在已经被一片环状的纹身所覆盖。「我早该知道你迟早会知道。」许久,Lincoln苦笑了一下,脸上所有的匪气全被卸下,留下的尽是疲惫。
「以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又是一阵沉默,Micheal轻轻拥了拥Lincoln,向门口走去。

一股强大的外力在下一秒牵制住了他,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硬生生扳过身子,在被拥进一个结实怀抱的同时,他的唇上紧紧覆上了一份重物。Micheal·Scofield此时此刻难得的犯了迷糊,只是机械的配合着。在他的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一份躲藏起来的情愫开始无限膨胀。
***
Whistler明天一早就出航了。
尽管只呆了几天,但和Micheal、Lincoln还是建立起基本的友谊。朋友的离开总是个大事,所以Lincoln早早去镇里买了两箱酒,准备在晚上一次狂欢。
两箱共24瓶酒告罄时,四个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将吐得天昏地暗的James送回房之后,LJ也回房间蒙头就睡。
打扫屋子的重担压在了Mike和Linc头上。

在收拾干净之后,Micheal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将手边的半瓶啤酒拿起来喝了几口。
酒瓶忽然被人一把抢走。
「喝醉了可不好。」Lincoln晃晃瓶子,「别大半夜的再乱打电话扰人清梦。」
「……那通电话果然是打给你的。」Micheal偏头,笑容灿烂。「什么都骗不到你。」大哥也翘起一个弧度,坐在弟弟身边,「不想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吗?」

酒精的催化让Micheal的大脑有些模糊,也促使他打开了话匣子。他揉了揉眉心:「从我走了之后,你其实每天都在帮我摆平后事没错吧?Linc,你没出现在我身边,不代表我感觉不到。中学时那个请了一个月伤假的胖子,是你打的对吧?」
「嘿,是他先打你的。」Lincoln朗朗笑着,将酒瓶放在桌上。
「说真的,Linc,其实我看他一瘸一拐来学校的样子还怪可怜的。哦,还有那几个经常来找我麻烦的高年级生,请了几天假之后回来居然开始学习了,后来考去了佛罗里达的大学。」
「你是说那几个你只打赢了两次的矮个子?我教你的都学到哪儿去了?对付这种家伙用些蛮力就能解决。」
「但后来我去大学的时候不记得有你……你那时候应该有LJ了。」
「那时候我在工厂做组装,认识了半工半读的Sucre,这小子时不时的说起你,为了让他不说漏嘴,我可费了很大的功夫。」
「后来呢?」
「我一直在赚钱,和Sucre有联系,听他说你有了女朋友,是大学同学,叫Sara。当我把借款还齐之后,就听说你准备订婚了。所以我想是不是应该随点礼——可我当时全身上下只有5美元。我去喝了几杯酒,然后就莫名其妙被拘留了十五天。出拘留所刚回到公寓…就遇到了你。听说后来Sara和你分手了?」
「我提的。」Scofield的眼神变得有些无可奈何,但下一秒就被以往固有的洞悉一切多取代,「她应该找更合适的;而且……我想你应该更重要。」
「很高兴你能这么说。」Lincoln拍拍Micheal的肩膀,「准备睡了。」「等等」Micheal忽然伸手拉住他。「我想你应该不知道一件事。」「嗯?」
「我知道那天晚上,吧台第二个包间里坐的人是你;我去厕所时随我后面进到隔壁卫生间的人是你;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就站在吧台边的花瓶后面;我出去的时候你一直跟着我;我坐的那个教堂边的黑色巷子,你一直在那里;是你打电话让Suc接我回去,然后自己开着租来的比亚迪在后面跟着,直到确认我回家了你才回去。你还让Sucre在路上删了我的通话记录,并且托Sucre三番四次的来照顾我……现在、把我上车之后你那句话重新告诉我,一字一字的。」
Lincoln笑着摇摇头,伸手托住Micheal的后脖颈,吻住了他的唇。一步一步的缠绵,他仔细勾勒他的唇形,轻轻摩擦他的唇瓣,隐晦的将语言传达给他。他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弟弟有怎样的反应,因为他相信凭自己弟弟的聪明才智,绝对知道自己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I love you,too,bro。」
「Forever。」

Ending
人这一生总会爱上那么一个人,他可能并没有多好,而你只是刚好就喜欢那几分好。他的一分关心让你放弃了十分的假装坚强,一分坦诚让你放弃十分的信誓旦旦,一分在意就让你得到了全部世界。这叫偏爱。因为偏爱,所以一意孤行。
没有任何理由,因为你们是天生一对。
因为你灵魂缺失的地方只有他能补全。

上帝将强壮的肉体给了他,将智慧的头脑给了另一个人。上帝觉得不够,又用血缘将两个人捆在了一起。
所以他会用强壮的身躯为他实现一切;他会用智慧的头脑为他解决一切。会有困难,会有挫折,会有阻碍——上帝不能让他们太幸福。但阳光总会照耀大地,绿叶总会涌出树枝,犹如电影里的快进镜头,一切无关紧要都会一闪而过。当又一个夏日来临,熟悉的信念又一次回到心中。新生活开始了。
***
巴拿马的海边依旧阳光明媚。

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潜水用品店立在一幢三层木质小楼前。两个老人坐在店铺边的沙滩椅上,看着遥远的地平线。看起来年纪更大些的老人忽然起身,进店里倒了杯水递给另一个老人,并俯下身亲吻他的额头。
而被亲吻的老人微微一笑,海蓝的眸子如婴儿般清亮。

不远处宠物医院的二楼,叫做Kinder的女孩子莞尔一笑,进了里屋。
「这个故事,值得被记下来。」
-Fin-